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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座山都是一座教堂

慢生活发现 2020-07-18

诗意、浪漫、善于思考的文人,为何总热衷于待在山里?一步步往山里走的过程中,是否也渐渐建立与大自然的连结?两三百年前,世人害怕山。现今,反倒总希望深入了解山。本期《Shopping Design》找来生态作家刘克襄,和爱登山的哲学文人黄汉青,听他们谈谈关于登山的心得,以及对于户外的爱。

每座山都是一座教堂 

【採访?文字=包叔平 摄影=侯俊伟 场地协力=东海书苑】

刘克襄(左)

作家、诗人、生态保育工作者、自然爱好者、研究者,近年创作多以小镇社区、蔬果物产为主。常于港台各地驻校访问、走访当地风土。近期代表性作品为《十五颗小行星》及《男人的菜市场》。

黄汉青(右)

政治大学哲学系,文化大学哲学研究所硕士班、博士班毕业,现任教于台中技术学院。着有《众神的藏书楼:美西国家公园旅行笔记第一辑》、《哲学与人生》、《临界天堂》等。四十岁开始攀登百岳,已完登百岳近七十座。

 

独自入山 V.S. 结队同行

刘克襄(以下简称刘) 最近我义务带了近30名台湾旅客至香港登山,这活动至今已是第四年。这次让我觉得有些骄傲,因为也有当地人与我们同行,我用耳挂式对讲器,数百公尺内的成员们都能用对讲机听见我分享自然。不过也遇到极为意外的状况:山里天气骤变,风力强到牢牢固定的背包套都能吹走。由于同行的旅客成员不一,不少五、六十岁的人,那时我感受到好大的压力与愧疚,这是会瞬间让人脆弱的:原本觉得这些山与台北七星山的状况相当(安全与难易度)、自己又如此熟知山,依旧会遇到无法掌控的未知。虽然这次旅行还是圆满收尾,不过我内心决定,以后倾向独自入山。因为那是我最熟悉、亦可掌控的方式。 

黄汉青(以下简称黄) 我住在台中大坑山下,每週都会固定有一天,和太太上大坑山泡茶。说起带队上山,我也有许多经验:我并不是天生的运动派,但想尝试登山。在参加过不适合自己的商业登山社活动后,我开始找熟悉的亲友、同事一起登山。由于多半是我领军,登山时得注意到很多事项,炊事也得顾虑、提防同伴在山上出意外??一个都不能少、一刻都无法耽搁,太多事情得关注了。对我来说结伴登山、旅行很好,但伙伴得慎选,每次也要準备周全、做好防範,不能让意外有发生的机会。

 

对山流连忘返的执着

黄 我四十多岁时正是投身于登山露营运动最鼎盛的高峰时期,那时一年内有一百多天都在露营。从小我并不是身强体壮的孩子,反而是一直念书的文弱青年。每次的登山遭遇都让我觉得肉体经历崩溃,但同时也感受到在过程中被填满,一再地嚮往下一次登山。很少有事情可以让人崩溃,却又进而想再体验的吧。而且每次都是必须负重二、三十公斤的量往山里走,因为全家的家当都在我身上,起身都需要别人帮忙!

刘 这我还真的没办法呢。十公斤我就会受不了了!我是轻装派的。

黄 但在每一次的过程中,会发现自己日益强壮。渐渐在大自然中能克服更多问题,自己也变成一个喜爱户外的人。而且全家人一同喜爱、进行这件事,这是最欣慰与满足的部份。我是可以一直重複的人,玉山就走过三、四十次,雪山更有五、六十次,但还没有厌倦,至今依旧如此,仍然充满乐趣。

刘 我曾看过一支纪录片,拍摄一位泰雅族的老猎人,升火等待猎捕山猪,等待的过程里他回忆过去的社会历史;从二次大战到国民政府接收,再谈他与山、与狩猎的关係连结。这让我想起,近十年我开始希望把自身与大自然之间细微的连结点找出来,我觉得自己的心态渐渐嚮往变成一个原住民老人,期待逐渐融入自然,快变成它的一部分。我也曾有在山里遇到魔神仔的经验,这算是一种奥妙。近几年只要在山上看到庙宇,我就会认真参拜,展现那种虔敬,跟年轻时的自己完全不同。

 

单纯的欲求与心性

刘 在户外的时候,我背包里的内容很简单。年轻时和鸟类画家何华仁上山,带的粮食就是一颗馒头与一杯水,出发去就为了看一只鸟。这种一颗馒头的精神持续到了1994年,那时我还这样单纯地跑去台南看黑面琵鹭。95年中期之后,台湾的登山已转变成一个美食为主要导向的世界,我有点无法接受。去德国的时候,他们的户外粮食也非常简单,即使一整个月都吃同样的杂粮麵包夹起司,我喜欢坚持这种素朴精神。不希望登山客準备太过华丽的食物,那些油腻可能会伤害环境。

黄 的确这样的料理风气或许不够环保。通常我们也会保持单纯,带米、茶叶、简单的菜色上山,不需要过度丰盛,因为人在山上时容易身体不适,食慾也会减低。

刘 所以我大力提倡自然简约的行动乾粮,例如芋头、地瓜等食物切片风乾,随身携带、而且天然、简单,是一种值得发扬的概念。许多年前应司马库斯部落邀请,作为协助改善游客来访人数与商业的饮食顾问。他们希望减少过多游客为部落带来的过度负担,但为了迎合,却要无奈地贩售游客喜爱的咖啡与精緻简餐,在我看起来非常矛盾,如果游客跑那幺远来到这,却只是吃美食,那并没有太大的收穫,对这个地方的风土文化也不会有认识与了解。

我虽然装备很简单,但很爱去逛、去欣赏户外用品店里的道具。从每年的款式设计变换当中,可以嗅到登山美学的脉动,也是有趣的现象。女人可能都花在买时髦的衣服,男人的钱可能都花在户外服饰吧(笑)。

黄 我自己也是一套登山服穿了十几年。不过女儿在日本念书,在那边看到他们的造型都花花绿绿、非常缤纷,在国外可以用登山服轻易分辨不同国度的民族性。

刘 对啊!他们的穿着搭配几乎都可以穿去上班,好像有个暱称,是「山女孩」吧!不过德国人就是都灰暗的低调颜色,比较务实的功能性思考取向。

我突然想到好友林克孝,有一回看他挑战艰苦的山中行程,行头只穿着一件100元的便宜上衣,拿着开山刀开路。而旁边的六七年级生,则穿着3,000元的mont-bell T-Shirt。那时有点感慨,那种三、四年级简朴的登山形式已经过去,年轻一辈可能无法体会这样质朴的方式。我一直觉得这是一种早年登山人的特质,「山会形塑你,但你永远无法改变山」。

 

对于山的初心与爱 

刘 我一进入山里,就瞬间能找到一种熟悉的依赖感与愉悦。孩子若能常常走进山里,也比较不容易忧郁。「低潮的时候,山是个很大的依靠」,我总是这样觉得。山之于我,很像是一个家人。

年少时接触山至今,反而觉得目前的自己像个大一新鲜人,依旧维持着好奇心,但人还像是只才来到登山口,準备刚要入山而已。这是个很奥妙的心境,或许说是「初心」亦不为过吧。

黄 我在孩子还小的时候,就尝试带她攀登不同山岳。长期以来已成为家中共同的兴趣。女儿非常热衷绘图、写文字与户外活动,我想都来自于户外、登山很大的启发。而且我邀请同事们一起去登山,每个人都在这些旅程中宽阔了自己的心,冷漠的关係也变得热络,共享山的美好。

刘 山像是个教堂;每座山都是一座教堂,一旦太久没造访,好像就浑身不对劲。置身其中,便得到一种平静。

每座山都是一座教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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